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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留永乐觅桃源(散文)
查看:593 次    发布日期: 2017-10-16    作者:胡洪斌    信息来源:【】  字体显示:
   

   2006年央视组织的“十佳魅力”城市评选中,运城榜上有名。颁奖词“永乐宫中笑谈古今往事,鹳雀楼上眺望三晋风流”,画龙点睛地道出了河东运城深厚的文化底蕴,令外地人神往,让运城人自豪。的确,永乐宫与鹳雀楼都是运城两个著名的景区。永济鹳雀楼因为唐人王之涣的名诗早就家喻户晓了,而芮城永乐宫却犹如藏在深闺、含羞掩面的小家碧玉,随着大力发展文化建设的强劲东风,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世界掀开它那神秘的面纱。

  文物古迹越有历史沧桑感,文化价值越大。说永乐宫饱经沧桑一点也不为过。永乐宫之名,很容易被人误想成祈求永远快乐、无忧无愁的宫殿,或是与明朝永乐皇帝有关。其实,它是为纪念新道教始祖、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而建,唐为吕公祠,宋金时扩充为纯阳观,元又升观为宫,名曰大纯阳万寿宫。因其建于永乐镇,故又称为永乐宫。

  如今的永乐宫已不在永乐镇的原址上了,而是在芮城县古魏镇龙泉村东侧的古魏国都城遗址上。看到这里,你是不是觉得神奇?不错,永乐宫的确被当地人称为“神宫”。它的前生今世听来像传说一样神奇,却都又是活生生的真事。好奇心极强的我,早就想穿过它前世的历史迷雾,沿着时代变迁的痕迹,实地探寻一番它那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源头。

 

一、希望到失望

  春光莫辜负,踏青需趁早。312日植树节当天,我和好友磊子相伴踏上了寻访“神宫”故地之旅。

  乘大巴、打的士,行高速、穿小巷,过闹市、经绿田。喧嚣逐渐静,只闻鸟语声。我们不约而同地摇下车窗,大口呼吸着乡间新鲜空气,尽情欣赏着醉人的田园风光。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以为在永乐镇,永乐宫应是大名鼎鼎、人尽皆知,可问了好几个人都一脸迷蒙,不知所指。直到问及一个靠依古树、吧嗒吧嗒抽旱烟的老人,他吐了口长长的烟雾,慢悠悠地说,噢,就是那边的吕公祠。顺着老人指的路线,我们终于找到永乐宫旧址——如今的吕公祠。

  一座八九十年代模样的院落,围墙不能说是残垣断壁吧,但也有几处豁口。这里前眺黄河北岸,是一片慢坡地伸向前,越向前地势渐低。后依土岗则是峨嵋岭,犹如一把结实的太师椅。一条东西公路从吕公祠门前穿过,东侧是镇上的敬老院,看建筑像是五六十年代的。整个环境,给人一派苍凉暮气之感。

  这就是被称为“神宫”的永乐宫旧址?难道来错地方了么?但大门口有2011年县政府立的一块石碑,证明着它真真确确是永乐宫旧址。

  院里只有零星几座败落的房屋,房外墙上有用白粉写的“道教节日活动”的字样。院内有鸡鸣狗吠,而无人声嘈杂,又有柏树参天,香烟缭绕,倒有几分道家仙境。

  祠堂内供奉有吕祖塑像,像前有块红绸布,歪歪扭扭写着香客的捐赠,多者200元,少则10元不等。有一卫姓道长常年守候此处,时不时向访问者宣扬道法,卜卦算命。

  拜谒之后,我们向道长问明永乐宫大殿原址后,便朝道长所指方向奔去。

  来到山岗前的一片麦田,四周用木头树根围着,树有“禁止入内”的牌子。其实,我们即便进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我伫立良久,为这世事沧桑、时代变迁感叹万分……

 

二、盗宝与护宝

  永乐古镇,虽偏安一隅,远离闹市,却历史悠久,民风淳朴,文化厚重。

  20世纪中叶,因永乐宫发生传奇色彩的故事,从而使永乐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进入人们的视线。

  1938年,侵华日军占领芮城。日军随军记者水野清一受命彻查山西文物遗址。水野清一翻阅古籍,查得芮城大纯阳万寿宫里藏有一笔无法估量的宝藏之记载。水野清一大喜,当即前往芮城县寻找。水野清一是个沤烂的花生——不是好仁(人)。他寻宝的目的就是想盗宝。但他多方打探,甚至动用日军士兵进行拉网式搜查,却依旧未能寻找到传说中的宫殿,更别提寻到宝藏了。

  水野清一虽心有不甘,但战事紧张,只好草草收兵。他向日方高层汇报,“此宫之消息未闻,盖废已久或毁于战火”。战后其所著的《山西古迹志》,对永乐宫也只字未提。

  不知是因战事紧张探寻不细,还是水野清一另有打算,抑或是永乐宫自有神佑,总之,永乐宫未被日军发现而幸免于难。

  永乐古镇不仅见证了国民抗日救国的血泪史,更记录了一次惊天动地的人类奇迹。

  1957年,一位名叫柴泽俊的古建筑学者只身来到永乐镇,一路探访,终于找到大纯阳万寿宫。他推开尘封的宫门,只见地上杂草丛生,院墙摇摇欲坠,殿堂灰头土脸,没有香客,没有庙祝,只有蜻蜓与蚊虫围着他又飞又鸣,似乎在迎接他这个远道而来的拜访者。

  当他走进一处名为无极之殿的庙堂时,立即眼前一亮,只见满墙的壁画虽然布满灰尘,但富丽堂皇的五彩仍然夺目,尤其是那四米多高的壁画上,人物有神仙、有帝君,有武将、有文官,有玉女、有侍者,个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更有那壁画线条上下通畅、气韵生动,用“曹衣出水荷含露,吴带当风雅韵长”来形容,真是恰如其分。柴泽俊如获至宝,赞叹不已,激动万分。

  其实,早在1952年,山西省文教厅副厅长崔斗臣就已发现永乐宫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那年,文教厅组织普查山西文物,崔厅长他们来到芮城黄河岸边的永乐宫。尽管当时的永乐宫殿堂残破、遍地鸟屎,破败不堪、荒草杂生,但崔老博学多识,慧眼识珠,他细细查看一番后,便令人折开殿内一小块后加的外墙。于是,里面的精彩的壁画终见天日。崔老激动不已,遂以永乐宫“保存无恙”的喜报上报。

  正是基于这份报告,才会不断有专家学者来永乐宫寻珍探宝,汲取文化营养,探索历史奥秘。然而,好景不长,正当专家学者为永乐宫的发现感到庆幸时,它却即将要变为“海底龙宫”。

  原来,1954年,为了治理黄河,按照前苏联专家的设计方案,确定在晋陕豫交界处的三门峡修建一处水利枢纽大坝,以此治理浑浊的黄河水,为黄河下游百姓提供电力资源。很不幸,修建三门峡水电站必然会引起上游水位的抬升,永乐宫便处于淹没区范围之内了。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世界艺术瑰宝被淹没么?

  当然不会!虽然,当时国家百废待兴,但国家对于文化遗产与经济建设同等关心,为保护永乐宫,经国家有关部门论证后,做出了一个非凡的决策——整体搬迁永乐宫。

  柴泽俊此行,便是受命负责考察永乐宫,为整体搬迁工程作准备。

 

三、求己胜求人

  永乐宫要整体搬迁,说来容易做起却难。

  永乐宫在当地百姓眼里,那可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宫啊。据当地百姓讲,永乐宫是鲁班爷建造的,留有“胜吾者添木三根,不胜吾者去木无数”的传说。意思是,比我鲁班爷手艺高的人,要把原件拆下来以后再搭上,你要多添三根木头。不胜吾者,你把它拆下来,就会有许多木件安装不上,这样怎能盖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善良的百姓对永乐宫视若神灵、心生畏惧之语,不足以全信。但柴泽俊考察完毕后,着实发现,整体搬迁的确不易。榫卯结构连接的中国古代木结构建筑,在原理上还可以做到拆开重新组装,但是要想将三四米高的大面积壁画揭下来,再移走重新粘贴上墙,而且不损坏壁画,可真是要有鬼斧神工之本领啊!在当时,国内无人干过,因为壁画极高的艺术价值,也没人敢干啊。

  既然国内不行,那就借助国际力量吧。

  我国以前的壁画揭取例子,大都是外国人干的,而揭取的目的不是保护而是盗取。从19世纪初敦煌壁画被盗取,到日军侵华时大量壁画被掠夺,壁画揭取技术外国人都是秘而不宣的。那么国外专家会接受我们的求助么?

  没过多久,两个来自捷克斯洛伐克,大鼻子、蓝眼睛、黄头发的“洋老师”,来到了芮城永乐宫实地考察。国家此行目的是想利用欧洲的壁画保护技术来保护我们的壁画。面对中国人画在泥皮土墙上的壁画,用化学药水软化石头墙壁上壁画的揭取方法到底行不行,他们自己也没有充分的把握。

  更让人头疼的似乎还不止技术问题,两名捷克专家拿出的工程预算款,就令人望而生畏。整体搬迁工程预算约1000万元,仅壁画揭取下来,预算费用就是200万元。这个数字按照当年的财政收入来讲,近乎一个天文数字,约等于当时晋南地区全年财政总收入的一半多。而且捷克专家还提出,要15名中方工程师级别的人当助手,还要修一条专用柏油马路,而且要盖一栋专家楼,等等。在当时,这些条件无异于狮子大开口,漫天大要价。

  此事最终惊动了周总理。在国务院召开的三门峡蓄水工程专项会议上,就永乐宫搬迁,周总理提出了“自己搞”的想法。于是,一支来自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们,组成永乐宫迁建委员会,启动了让这座千年古刹搬家的浩大工程。

  壁画的搬迁,可以说是险中之险,难中之难。因为壁画是绘制在沙泥涂抹的墙壁上的,本身结构就很脆弱,又历经几百年寒暑,粘力和刚度大减,极易损坏。如何能使它揭下来、搬过去、再复原,的确让人感到压力山大,挑战不小。

  为了防备万一,国家派来了国内美术界的精英,将永乐宫上千平方米的壁画原样临摹下来。毕竟当时还没有无风险的壁画揭取、搬迁、复原的万全之策,先临摹下壁画备份,以防将来迁移当中有什么闪失,而使这艺术瑰宝毁于一旦。

  这些美术大师个个都是阿奶抱孙子——老手。临摹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比着葫芦画个瓢——走不了样啊。但他们的临摹工程却持续了近1年时间。因为大家都对这些壁画视如珍宝,生怕自己在拷贝时损坏它,或是临摹走样失真。为了尽可能让临摹品的颜色接近原作,临摹者走南闯北,跑了许多古董店,寻访了许多制造颜料的老艺人,才买到和原壁画相同的矿物质、纯手工制作的颜料。真可谓是费尽心思,大动干戈。

 

四、群策加群力

  怎样让壁画最大限度地保存原貌?如果按照之前外国强盗盗取壁画时的割取法,即将壁画平均分割成0.3平方米的小块,然后装运,恐会损伤较多画面。但永乐宫四座殿内的壁画,都是以人物画为主,群像排列,人物密集,上下重叠四五层之多,如果平均分割,必然会损伤人物脸部。但如果按照人物分割,画块不等,不利于揭取和运输,而且画块过大,极易损伤,对以后的拼接难度也很大。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当时征调来近600名工程人员,这其中有很多是年龄大、阅历广的高级技师。大家矮子踩高跷——取长补短,群策群力、积极献策,每天想办法,提建议,做试验,不分尊卑,不管年幼,只唯真理。

  在北京的古代建筑修整所里,一些工程师也紧锣密鼓地研究揭取壁画的方案。根据一些流传下来的中国传统壁画技艺,用中药材白芨草熬成汁,用来充当加固壁画的黏合剂,与化学药水相比,既然经济实惠,还不腐蚀壁画。

  而柴泽俊也没闲着,他在太原郊区的芳林寺与山西方面的古建筑技术人员,同样进行揭取壁画的试验。老先生传下来的,民间传说的,自己想出来的都试。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壁画圆满搬迁。

  搬迁工地上也是干劲十足。当时工地上还没有通电,晚上各个工棚里都是马灯高悬,图纸铺地,你谈想法,他提建设,有时意见分歧,大家争得脸红脖子粗,真是动了百次脑筋,想了千般办法。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壁画,最后确定壁画切割采取了不均分切割,就是按照人物的头部边缘和衣冠边缘来切,尽量不损伤画面的精细部位。但这样必然会带来切割工艺过于复杂,而且之后的包装和运输就得“一画一包一运”。相当于每一块切下来的壁画都有自己的尺寸,每个尺寸不一,切割的方式就不一样,包装运输的方式也不一样。对于总面积1000平方米的壁画来说,这将是个繁复的工作。真是从湖南到河南——南上南(难上难)。

  没有现成的工具,柴泽俊则带着工人师傅开始“自创发明”。如今的永乐宫西侧,有一个“永乐宫拆移展览室”,展览室摆放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物件,有的像个椅子,但座位中间是空的,里面装着齿轮。有的像个磨盘,磨盘却是木头的,上面挂着锯条,等等。这些叫不上名的“土工具”,在当年将壁画从墙上切割下来的工程中作用巨大,功不可没。

  当时的拆除工地上没有电,所有的设备都是手动的。就连“起重机”也是自造的,把轴承、滑轮固定在木头床架上来用。民间用的大锯、小铲子、铁锹等最普通的工具,都成了壁画揭取的工具,完完全全都是用土办法来搬迁。

  历经半年多的时间,1000平方米的壁画,被分割成341块大小不等的壁画块,经过古建工作人员和民工小心翼翼的工作,终于被成功取下,标上编号,安置在特制的垫有棉褥毛毯的木箱内。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虽然壁画被成功揭取下来,但望着堆放在库房里的一个个大木箱子,如何安全运送到永乐宫新址,又让迁建委员会的所有人犯了难。

  永乐宫新址选在哪里?

  经过精心挑选,结合地形地貌,国家从七个候选地址中,选定芮城县城北部的古魏城遗址作为永乐宫的新家。而此地离永乐宫旧址永乐镇招贤村大约有25公里。对于五六十年代来说,25公里可是个“遥远的路程”,况且还要运输如此珍贵的壁画。

  当时的搬运条件甚是恶劣,两地间既无公路,又缺机械化的搬运设备。整个晋南政府机关都无一辆运输的大汽车,迁移工作再次陷入困境。

  机械不行还有人力。于是当地政府组织两地沿边村庄的民工,大干快干,修建公路。为了提高运输效率,省政府从太原调来四辆苏联产的“嘎斯小货车”前来助阵。这汽车在当时可是个罕见的宝贝疙瘩,着实令所有工程人员狂喜了一番。341块壁画,光搬运就用了40天。每一次搬运,都有迁建委员会的领导押车,车头前挂着毛主席像,车上挂着标语,行车慢而平稳,木箱多而有序。那个阵势,参与者一辈子都忘不了,时代也永远铭记。

 

五、功成与功过

  拆建工程总共持续了8年。如此多的珍贵文物,像基因拼图一样被散落分开,但在长达8年的迁移过程中,竟然没有发生过一起丢失和损坏。工地上最多时有600多人,当时恰好是国民经济还比较困难的时期,大部分人连肚子都填不饱,但他们在工程中精益求精的态度,敢于挑战的勇气,以及忘我劳动的精神,的确是值得我们后人点赞的。

  当时柴泽俊被调往永乐宫参与搬迁工程时,刚娶妻生子。等到拆建工程完毕后,他的孩子已经及膝了,却不认识他这个爸爸,一直认为他是来家做客的叔叔。

  值得一提的是,上天和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三门峡水电站原先设计的最高水位可达海拔350米,而最终只停留在326米线上。这样位于海拔330米的永乐宫旧址就没有被水淹没。假若没有迁移,永乐宫的命运将会如何?历史不容假设。事后专家认为,尽管水位没到预计高度,但在黄河边毕竟比现在要危险得多,存在着一定的风险,还是如今的现址上可使永乐宫永保无虞。这真是保险柜里安家——图的是安全啊!

  1958-1966这八年,不仅在国民经济史中是浓厚的一笔,而永乐宫的搬迁,也在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上创下了奇迹,使永乐宫的历史文化价值更加丰富。如今,芮城永乐宫已成为河东大地一张靓丽的名片。

  1966年,刚刚完成永乐宫搬迁工程,并在人民大会堂受到表彰的柴泽俊回到太原,还没有好好享受成功的喜悦,却成了“文革”中的批判对象。面对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他是霸王别姬——无可奈何。“新址旧貌”的永乐宫也因扣上“四旧”的帽子,匆匆关闭了大门。直到“十年浩劫”结束后,197971日,它才“春风吹又生”,重新向世人开放。自此,五湖四海的游客、画家纷纷慕名而来,赞美着壁画的精美,感叹着历史的沧桑。

  真是廿载沧桑无人知,一举成名天下闻。

 

六、传奇应传承

  随着考证的深入,当年水野清一寻不到永乐宫的谜底,也渐渐地揭开了。

  原来,从19世纪下半叶开始,由于人们思想观念的变化,再加上列强的侵略,原本以道闻名于世的永乐宫逐渐衰落、繁荣不再,宫内香火不继、蒿草丛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废弃的大殿,很长一段时间竟作为了当地村里的小学堂。但满墙神仙武将的壁画让孩子们心生害怕,于是,村子里人就凑钱在大殿里又砌上了一道假墙,将壁画完全遮挡了起来。正是这个看上去很无知的举动,却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地保护了这个艺术瑰宝。

  事实上,侵华日军来到此地,烧杀掠抢、无恶不作,对具有历史和艺术价值的文物,能盗取就盗走,不能得到的竟肆意破坏。据《永乐宫志》记载,1938年,一支日军入侵永乐镇,在此驻扎7年之久,拆毁永乐宫丘祖殿,烧毁附近另一座道教宫殿纯阳上宫。如果不是这堵假墙,“永乐宫壁画”很可能我们只能在史书中看到只言片语的文字记载,或是靠民间传说中演绎了。

  永乐宫能化险为夷、幸存完好,善良的百姓认为,这也许是吕祖冥冥之中的佑护神力了。

  永乐宫以其精美的壁画、精巧的建筑、惊奇的变迁,应该当之无愧地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然而遗憾的是,由于种种原因,至今永乐宫还未跻身于世界历史文化遗产之列,永乐宫传奇的搬迁工程,传神的精美壁画,并不为更多的世人所知。

  滚滚黄河东流,荡起几多浪花。我恍然从岁月的长烟中醒来,再次定睛这片荒凉坑洼之地,感慨万千。我相信,大多数人可能和我想法一致,纵使永乐宫未能申遗,但她依然是东方艺术、乃至世界艺术宝库中举足轻重的巨制佳作。

  坐在出租车上,我突然又想起了搬迁永乐宫时人们在石砖上发现的巨型手印之事,或许那是永远的秘密,抑或是有人所说的,史书记载的永乐宫宝藏不仅是壁画,而且还另有其他,那些手印或许是开启宝藏的密码……

 

七、胜地引圣贤

  “又东十五里,曰渠猪之山,其上多竹。渠猪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河。其中是多豪鱼,状如鲔,赤喙尾赤羽,可以已白癣。”

  上面一段话出自《山海经》里的《中山经》篇,其中的渠猪之水便是永乐镇里的永乐涧。而永乐涧在《水经注》里也有所记:“河水又东,永乐涧水注之。”

  寻访昔日古涧自然成了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地。

  当的哥拉我们到目的地后,我着实吃了一惊。原来现实与理想差距竟如此之大。原以为永乐涧作为古书多次记载的水涧,应该涧水长流哗哗响,蜿蜒蛇行十八弯,让人饮几口清泉,咏数篇诗句。可没想到如今黄河改道,水涧早已干枯断流。

  出租车司机见我“望洋兴叹”,便说带我去领略一番黄河岸边别致的风景。

  说芮城是建在黄河岸边的小城一点也不夸张。黄河流经芮城108公里,境内沿黄线一路都能目睹黄河滚滚,耳闻涛声阵阵。

  车子最终停在了沿河的拦河大坝处。

  时值二月仲春,天气乍暖还寒,河床尚未完全冰化,时有几只白鹭由南飞来,落在湿地叽叽喳喳。远处天地苍茫,林木朦胧,如梦幻之境。我多想驾一叶扁舟,横渡黄河探寻对岸的仙境。

  仙境去不了没关系,的哥说再带你去个好去处。盘山公路行不多远,便来到半山腰,下车举目望去,山下种有桃树千亩。的哥说,若是再过些时日来这里,遍野桃花盛开,漫山翠竹盈列,清流绕径,烟霞染空,南掬一河帆影,北枕漫山树花,堪称北方的桃花源。

  的确,这里依山涧,傍溪水,隐竹林,赏桃花,实为修身养性之胜地。

  “窗下寻书细,溪边坐石平。水风醒酒病,霜日曝衣轻。鸡黍随人设,蒲鱼得地生。前贤无不谓,容易即遗名。”晚唐诗人李商隐官场失意之时隐于此地,在这里一居数载,留恋往返,将这里当做自己的第二故乡,并留下《所居》等二十多首作品。当地民众非常喜欢李商隐这位平易近人的“贤人”,一直保留着他的故居,还有为他建的庙宇。早先永乐镇彩霞村、岳村存的义山祠、二贤庙,供奉的就是李商隐,可惜在岁月沧桑和战火中被毁。

  “自卜条南旧隐居,明星玉女对摊书。门前万里昆仑水,千点桃花尺半鱼。”清代诗书文人吴雯掂量出永乐古镇的分量,在此长住三年,自探典籍,寻访人文,徜徉其间,虽在屋破房漏中度日,却不易志向,不改初衷。其诗《答人》就是向友人力推永乐圣境。

  世界十大文豪之一的鲁迅先生,也曾光临过永乐镇。

  “上去的是永乐县附近一村子,住户只有几家,遍地都种红树,主人大请我们吃花红,上树随摘随吃,立着随吃随谈,知道本村十几户共有人口约百人,有小学校一所,村无失学儿童,亦无游手好闲之辈。临了我们以四十铜子,买得花红一大筐,在船上又大吃。夏池筠先生说,便宜而至于白吃,新鲜而至于现摘,是生平第一次,我与鲁迅先生也都说是生平第一次。”

  这出自民国著名记者、散文家孙伏园的散文《长安道上》,即可发现他同鲁迅先生一同游历永乐的行踪。

  那是19247月,在教育部任职的鲁迅,应西北大学之邀,与记者孙伏园等一行十多人自北京赴西安讲学。讲完学返回,他们乘船沿渭水、黄河顺流,行至永乐镇,停泊靠岸。鲁迅同友人一起登岸观赏,并与当地乡民亲切交谈。临走时还买了一大筐花红,吃得十分尽兴。这可能是鲁迅先生生平唯一踏上山西的土地吧。

  谁会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偏僻小镇,竟会人文荟萃、典籍众多。谁又能想到众多圣贤竟会将这里当做武陵源般的世外桃源。面对永乐镇,一般的人来到此处,可能只会看到它暂时贫穷落后的表象,而慧眼独具的人滞留于此,却能感悟出它堪比武陵桃源的美妙之处。

 

八、重望负重任

  回到芮城县城内,拜访曾经顶岗实习的学校二位老师时,我谈及想看一看《芮城县志》,以便更深更全面地了解芮城之魅力的愿望。同行的王老师甚是热情,便给我引见了曾修订编撰县志等书籍的张老。张老现已退休,见我如此热爱芮城文化,便拿出他所珍藏的《大河安澜》、《永乐宫志》、《大禹渡志》三本书,专门题写赠语送我。希望我可以不负重望,认真研究。其深情厚望,溢于言表。

  我如获至宝,大有受宠若惊之感。正如王老师所言,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可以买到的。我很庆幸我有此机遇,很感恩张老的馈赠和厚望。

  每次来芮城,总有亲切之感;每次离开芮城时,常感时光太瘦。芮城这座小城已然成为我的第二故乡。

  20151231日,随着中条山隧道正式剪彩通车,自此去芮城再也不用承受翻山越岭之苦,芮城文化也应会因隧道的开通而被推之四海,让更多的人领略芮城璀璨的历史文化和经济社会发展的辉煌成就。

  当前,运城市正在努力打造以“古中国、新运城”为标识的旅游文化名市,其中山西历史文化引以自豪的“三个一”,即:一个古都、一缕曙光、一堆圣火,其中两个一都在我们运城,即:在垣曲发现4000万年前人类最早起源的中华曙猿化石,在芮城发现的180万年前人类最早发明用火的西侯度遗址,充分证明河东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我为生于斯、长于斯而自豪。同时,我将倍加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和写作水平,写出更多更好赞美家乡的文章,为“古中国、新运城”建设尽一份责、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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