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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风陵渡 (散文)
查看:538 次    发布日期: 2017-07-13    作者:高栓军    信息来源:【】  字体显示:
   

 千年风陵渡

  黄河南岸秦岭以北的潼关,可以说是中华文明史上故事最多的关隘。几千年来,东出潼关可以平天下是不争的事实,但一河之隔的风陵渡就默默无闻了。只是风陵渡的特殊地理位置,让历代文人墨客留下过不少感叹的诗篇,如清代诗人峻德的“立马风陵望汉关,三峰高出白云间。西来一曲昆仑水,划断中条太华山。”就道破了风陵渡的地理价值。许多仁人志士也就以此想到“中华”二字的来历。涛涛黄河从塞上的河套掉头,在晋陕大峡谷奔流南下,被秦岭阻挡又调头直奔华北平原入海。秦晋豫三省分别代表中国地理位置的西北、华北、华中在此分割交汇,风陵渡雄鸡一唱听三省由此而来。

  相传黄帝战蚩尤时,蚩尤做法使战场变的天昏地暗,黄帝的大臣风后发明了指南车才获战争胜利。后来风后死后葬于此,得名风陵渡。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由于三门峡水电站工程蓄水,考古学家先后对芮城沿河历史文化遗迹进行抢救性发掘,先后在风陵渡发现了与北京周口店、陕西蓝田同时代古类人猿活动的匼河文化遗址;有180万年人类最早用火的西侯度文化遗址。从200万年前的暂冰期至新石器时代结束,芮城一千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就有138处史前遗迹,这几乎是世界之最。

 

一堆火

  这个题目上的冰与火,事实上是先有一堆火,后有一块冰。山西的文化旅游产业“三个一”,是省委书记王儒林的山西经济转型提出的旅游经济战略,是现在山西人谈的最多的话题,它们分别是在中条山东北端的垣曲县,发现的世纪曙猿化石,把类人猿出现时间向前推进了1000万年,是人类起源的“一缕曙光”;“一堆圣火”是芮城县风陵渡西侯度村后的人疙瘩岭出土的180万年前文化遗址的火烧骨,把我国范围内发现人类用火历史向前推进了100万年;点燃了从古猿向人过渡的新时代。“一座都城”是山西临汾襄汾陶寺遗址,树起了5000年中华文明的伟大丰碑。

  不言而喻,风陵渡的西侯度180万年前人类用火的文化遗迹,是迄今我国发现最早的人类用火的证明。180万年,西侯度地处汾渭古湖岸边,黄河未形成以前的距今200-250万年,地球为最后一个暂冰期,大量冰融化形成了众多古代湖泊。位于汾渭古湖岸边的早期猿人,发现和利用火度过了长达200多万年的暂冰期。距西侯度西南5公里的匼河遗址,距今约60多万年,两个遗址海拔高程相差130多米,年代相差130多万年。西侯度遗址是黄河形成以前的湖泊岸边文化遗存,匼河遗址是黄河形成100万年以后的黄河岸边文化遗存,是地质泥盆纪时代典型文化遗迹。发现并利用火,使人类进入熟食时代,进化加速。西侯度的一堆火也就了人类起源的圣火。

 

一块冰

  每年的正月是我国气候最冷的季节,滴水成冰,正月十五是传统的元宵节,举国进行社火游行,在这个东方大地上的狂欢节里。风陵渡的匼河村,成年男子只穿短裤,背上背着大块冰,园磨盘,进行狂欢、游行。背冰狂欢的奇俗,剽悍和勇猛的精神,给人一种特别的心灵震撼。

  关于匼河背冰,至今没有一个正确的,令人信服的结论。有文字记载以来的所有文献没有只语片言,这也成了一个历史文化之谜。大部分专家学者倾向于是古代体育运动的一种表现,但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要繁衍生息,吃饱是第一位,纵是表现勇猛强悍也没有必要、没有条件这么做呀。古代奥林匹克运动、现代奥林匹克精神相比匼河背冰也相形见拙,所以说,匼河背冰的奇俗,肯定是中华文明中的化石级文化现象,它的成因肯定与人类进化过程息息相关。

  几年来,笔者就匼河背冰这一民俗,进行了仔细研究,推理。根据风陵渡的地理地貌,水文,气候,农业,人文环境,可以推论出匼河背冰是中国北方最古老的农业灌溉技术,是史前人类农业的开端。如果没有匼河背冰,就可能没有后来的中华文明。

  先说说远古农业的气候条件,一万年前,地球最后一个长达200多万年的气候暂冰期结束,进入了气候暂暖期,冰川融化,洪水泛滥,溪流河川众多,水草丰美,林木茂盛,地球生命进入一个黄金时代,但也埋下了冰川融化殆尽的干旱时代隐患。大约9000年前,除了地球南北极及少数高山冰川终年不化,大陆上再无冰期融水,只有雨水可用。随着气温的不断升高,干旱随之而来,猛犸象,剑齿虎等动物大量灭绝。八千年前是比现在更热的地球气候暂暖期。由于古代人口的增长,靠打猎生存的人类转向以原始农业为主。起源于地中海沿岸的三个古代文明,原始农业以小麦为主,虽然也是大河文明,但河岸较低,汛期可以灌溉,产粮有保障。

  而位于黄河以北黄土高原的农业,主要以一种狗尾草培育而来的谷物为主,也就是中国新石器时代的农作物粟、稷、糜。地球暂暖期的八千年前的古中国,湿陷性的黄土性质,让冰川融水,以及暴雨将黄土高原冲刷的支离破碎,形成了几十乃至几百米高差的纵横沟壑。沟壑深处有限的泉水、黄河其及支流,只能灌溉沟壑底部有限的土地,每亩100斤的谷物产量根本无法满足已经以粮食为主的新石器人类的需求。扩大种植面积就只有开垦河岸两边10-30米高的黄土台地,河流两岸黄土高原台地仅在山西河津禹门口至下游三门峡就有几千万亩。在黄土高坡上成为主要粮食作物的粟,虽然喜光赖旱,但属于春季播种,如果春季不降雨就难以播种,气候暂暖期的黄河两岸,春季干旱是经常性的,但陶器以前的农业,基本没有灌溉条件,如果不能解决因干旱播种问题,大旱三年,文明将面临灭亡断代。

  但古人发现,冬天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坡,有的地方地势较低,或者土崖背风处积雪较厚的地方,第二年谷子长势要比积雪薄的地方好的多,产量几乎能相差一半。如果冬天把冰雪运至黄土高台地上,开春冰融水渗入土壤就具备了播种条件,最古老的农业灌溉技术应运而生,也实际上是一种古代渗灌技术。这就是八千年前中国先民的智慧,这也是以黄土台地为主的黄河中下游有众多新石器人类活动遗迹的由来。

  据考古发现,我国在一万年前就已经有谷物种植。如河北武安磁山遗址发现了距今八千年前的碳化粟米粒、谷物。粟科,喜光赖旱,根系发达,在黄河沿岸阳春三月,地温达10度以上就可以播种谷物,生长期为90-120天。如果五十人,三十天时间可以从低处有冰的地方,采用背、拖、吊的方式向十至三十米高的台地搬冰约五千块,其实古时刀耕火种没有土地,是把冰放在缓坡上,融水渗入土里,再穴种谷种。30公斤一块冰可灌溉收2斤谷子。五千块冰就可收上万斤粮食,加上水果、干果、打猎、早期家畜,足可以使80-100人的部落繁衍生息。

  大约四五千年前,起源于中东的小麦种植技术,从西域传入中国,小麦在前一年深秋种植,来年夏天收割,称冬小麦。后来慢慢传播至华南、西南,以春小麦为主。小麦由于产量高,易于脱粒,营养丰富,很快在我国大面积种植。小麦是雨水较充足的秋天种植,一般不用再增加灌溉,冬天也不能背冰去保障开春灌溉,因为小麦浇冰水易冻坏根系,不利小麦生长。距今五千年,地球温度有进入了一个小暂冰期,冰川增多,季风气候使黄河流域雨水增多,春季不再干旱,背冰灌溉也就慢慢停止了。

  为什么古籍文献上没有关于背冰的记载呢,因为文字出现较晚。结束背冰灌溉千年以后,文字才出现,先民为了纪念曾经的生存文化,把背冰作为一种体育精神,做为一种世代薪火相传的风俗流传了下来,但相差千年的曾经的为什么,已无从知晓,只有精神,所以没有记载。

  背冰为什么只在风陵渡有,道理也简单,因为只有风陵渡匼河人在人类进入文明时代的八千年里,没有因为自然灾害、战争、瘟疫而断代,这也几乎是世界上文明进程的一个奇迹。传承文明,离开人的繁衍生息就无从谈起,风陵渡特殊地理位置,保护了风陵渡匼河人,也保护了化石级活着的古农耕文明。可以说,八千年前背冰灌溉技术,在黄土高原,在中国北方,有几万处也不止,留下来的只有幸运的风陵渡。北方的正月,地冻天寒,参加背冰狂欢的有很多六七十岁的老者,他们的剽悍,勇猛和天地不怕的精神,他们强健的体魄,使挑战人类极限的爱好者所汗颜的,因为他们是风陵渡人。

  关于匼河背冰的文章不少,主要内容都是据传说,据传说不能令人信服,大部分学者都说是体育精神,但这种近乎挑战人类极限的体育活动的起源,与体育无关而是生存文化。我这里说的匼河背冰是古老农业灌溉技术(渗灌技术的鼻祖)的论断,因为缺少直接证据支持,不属于学术性论断,匼河背冰的历史文化价值,还有待专家进一步研究。

  风陵渡的一堆火,一块冰,见证了中华大地文明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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