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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湖上白鸟飞(散文)
查看:292 次    发布日期: 2017-07-13    作者:谢旭国    信息来源:【】  字体显示:
   

 

  夜里,我听见远处天鹅飞越

  桥梁的声音

  我身体里的河水

  呼应着她们

  ……

             ——海子

  从解州关帝庙往东,转南上运宝高速公路,穿过年前刚开通的中条山隧道,很快就到了芮城县地境。

  以前,其它县区的人们要去芮城,必须翻越中条山麓,很是让人头疼。中条山介于秦岭、太行两山之间,山势狭长,东西横亘160公里,南北纵深20公里,主峰海拔1200多米,在山腹间环行的车辆就像一朵犹疑的云彩,踟蹰而上。通常,山下艳阳高照,山顶或许就是浓云迷雾;山下天气阴沉,山上定会雨雪霏霏。雨雪天气加上山路狭窄,弯道频繁,上山的车流竭蹶滑溜,而下山的车辆俯冲直下,拐弯车轮刺耳,惊出浑身的冷汗。道路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挂满了繁盛戟指的树木,几缕闲云岚烟缭绕期间,倍感空谷幽深,绿意静谧。几十年里,中条山上的车流从不间断。山南山北有他们的故乡,山阴山阳有他们的亲人。当然,也不仅于此。虽说“无限风光在险峰”,许多人冒险翻山,是为了往山之南的芮城看永乐宫、游圣天湖,到山之北的永济逛普救寺、登鹳雀楼。

条山难越,使人心意忐忑。每次翻山,我就会坐在车里默默地想:圣天湖那些白色的天鹅,是否在暗黑的夜晚,从这里成群掠过……

 

  我以前去过芮城两次,一次是去永乐宫看元代壁画,一次是到朋友家参加婚礼。每次都惦着去看天鹅,有次甚至到了圣天湖的门口,却被开发建设的篱笆隔出墙外。于是,圣天湖就隐匿于我的心灵一隅,像一轮圆月,静静地微波荡漾。以后因为山势高险,就再没有去过。直到中条山山门洞开,我就坐立不安。我怕圣天湖中凫水嬉戏的天鹅等不及我,一跃冲天,飞往遥远的西伯利亚。

  这次,我们专程去圣天湖看天鹅。

  旅游,是一条追寻远古的隐秘途径。此刻,中条山拱形的隧道霓虹闪烁,汽车犹如穿梭飞行的太空舱,散发着幽蓝冷光的仪表指针旋转,令人恍惚若梦。那种感受,就像穿行在斑驳陆离的五维空间,去探求自己的生命来处。我愿意一直这样穿越下去,按照时光的倒流,拱手灿若星空的唐诗宋词,揖别铁血勇武的战国秦汉;然后,循着《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吟唱逆流而上,去感受“寤寐思服”的无邪记忆……

  隧道出口白花花地刺眼,就像梦醒时分投射眼睑的第一道阳光。

  下高速,就是芮城县的陌南镇;拐东往南40余里,就到了圣天湖。

  很远,就听到天鹅忧郁的鸣叫,“唿唿、嘎嘎”,音波震颤。声音有高有低,参差不齐;音节欢愉哀伤,不一而同,像低沉吹奏的喇叭,或者老人粗哑的呼唤、孩子焦急的鸣啼。我的心怦然一动。还没有看到那些洁白的精灵,它们就在我的心湖中摇曳生姿。声为心之曲。一声叹息,也能让听者体会到不必言述的心灵情景。天鹅的鸣叫就像人类最初的语言,让我错觉为它们是不是一群被魔法师施咒的王子和公主。自然界中许多动物能够与人心心相通。就像豢养的牛马狗羊,它们熟悉主人的习性和话语,甚至能够与其相濡以沫。然而它们喜怒哀乐之声过于单调,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对于人类的依赖或恐惧。缺乏独立的精神,不足以称之为高贵。天鹅在自己的领域中优雅地生活,不依附于人,不自弃于己,飞出让人敬仰的高度,在珠穆拉玛峰之上的蓝天,自由地呼吸。天鹅是高贵的。与之相比,牛马狗羊只能算是平庸。

  圣天湖景区的大门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天鹅造型,直接表现了圣天湖的独特属性。进入,通过铺贴平整的景区广场,拐弯便是一大片辽阔的、碧波荡漾的湖水。圣天湖是天鹅栖息的营地,更是鸬鹚、白鹭、黑鹳、灰鹤、鸿雁、翠鸟、野鸭的嬉戏场。每到冬天,飞鸟们披着晨曦金色的光辉,呼朋引类,尖叫盈野,叽叽喳喳地散发着不能自已的快乐。这里是鸟儿的天堂,数以万计的候鸟把春天的圣天湖装扮出勃勃生机。鸟儿没有忧愁,性格单纯,久而久之,便成为一幅没有内涵的动态风景画。游人没有循着鸟的叫声而去,而是脚步匆匆地沿着湖畔向景区的深处走去。

  拐几道弯,过雕梁画栋的长廊,圣天湖中凸起两座丘包,包上长着几株树。正是初春,树皮皲裂灰褐,在绿莹莹的湖泊里显得苍老而静默。丘包四周,聚集着数百只洁白的天鹅,它们高昂着细长的脖子、鲜黄的喙,成双成对地游弋在恬静的湖面上。有的结伴嘻戏,天真活泼;有的交颈摩挲,温情脉脉;有的以长喙理羽,悠闲自得;有的扎入水中,捕鱼捉虫;还有的在阳光下腾空展羽,翩翩起舞,溅起波光粼粼的水雾。天鹅的舞姿细长柔软,优美而灵异,让我不由想起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天鹅湖》来。据说《天鹅湖》有悲喜两种版本:喜剧以王子齐格弗里德战胜魔法师罗特巴特,救出公主奥杰塔,天鹅恢复了人形;悲剧以王子和公主双双殒命而结束。其实,我更倾向于第三种结局:王子齐格弗里德舍弃地位名利,也变成了天鹅,与心爱的公主奥杰塔自由地漂游在湖水中央。那种爱情的意境,很像古中国春秋时代的范蠡,助越灭吴后与西施泛舟湖上,隐遁而去。也许因为人出生前母体羊水的抚养,对于水人有一种特殊的亲切。由此,水面上的爱情更是让人心动不已。记得看卡梅隆导演的《泰坦尼克号》,剧中杰克和露丝“张开双臂,拥抱大海”的热烈爱情,让我觉得瞬间温暖了冰冷的大西洋。“My heart will go on”,我心永恒,是纯粹爱情的见证。当看到老态龙钟的露丝把价值连城的项链“海洋之心”沉入海底,去陪伴死去的杰克时,我的眼圈不由得泛红。

  完美的爱情或许应该似天鹅这样:出双入对,交颈摩挲。也像我眼前一对天鹅夫妇,带着几只灰茸茸的“丑小鸭”,游着《四小天鹅》舞曲欢快活泼的节拍,嬉戏玩耍,相携终老。据说天鹅是终身伴侣制,一只中途死亡,另一只为其终身守节。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归程,我只是心疼那只孤独守节的天鹅。我难以知道它的故事,只觉得它,就像《泰坦尼克号》中充满忧伤的露丝。

  圣天湖中也有一只离群索居的天鹅。阳光正盛,它回首缩颈,把扁黄的喙插进白色的羽毛里,孤独地漂浮在湖水中,恍惚入梦。

 

  圣天湖有500多公顷水域,东南黄河环绕,西北临靠黄土高坡。高坡横崖断立,之上寸草不生,层叠的黄沙豁然外露。可见在远古年间,高坡之上为黄河故道,沙层就是时间流动的沉积。或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缘故,改道的黄河波涛滚滚,犹如刀削斧斫一般,形成如今这般镜波水面的河流湿地。天造地设,自有其不可言喻的神奇。且不说圣天湖夏秋两季荷花红,莲藕白,荷花节上赛龙船;也不必说广阔湖中甲鱼肥,河蟹鲜,黄鳝白鲢逐湖面,单说200多种鸟类如约而至,竞相光顾,在风沙频顾的北方已属罕见。而千余只天鹅每年千里迢迢飞临至此,把圣天湖当成魂牵梦绕的故乡,更是令人啧啧称奇。

  白鸟驾临的地方,必是人间仙境。早在先秦时代,圣天湖便停泊于此,老树参天夕阳晚,杏花秋雨似江南。1954年黄河水库考古队在此挖掘出战国时代大量的灰陶和红陶,芮城县《民国志》也有记载:“项羽兴于此筑城,为犄角之势,欲与函古关刘邦争夺天下”。相传项羽当年带着虞姬常在湖中乘舟,拔剑起舞,对酒吟唱。如此也好,游历于山水,相忘于江湖,不至于几年后被韩信围困垓下,发出“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的遗恨之歌。当然,这是我的鄙陋之见。古人尚武,血性十足,以“修身齐家平天下”为人生目标,岂似我平庸之人安于现状?和项羽同时期的陈胜,是距此不远的河南新乡人。他少年时就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鸿鹄,是天鹅的古称,《诗经》中称之为“白鸟”,到了唐朝,因李商隐的诗句“拔弦警火凤,交扇拂天鹅”,“天鹅”之谓才流传至今)!人有志向是高贵的,志向赋予高贵者以特立独行的气质,就像天鹅振翅高飞,笑傲九天,无论是西伯利亚的凌冽寒流,还是珠穆拉玛峰的巍然高耸,都不能阻挡它们飞翔的翅膀。高贵者自有其独特的行径。每年,这些天鹅在圣天湖和西伯利亚之间飞来飞去。如此遥远的距离,天下之大,我以为它们可以就近找一个地方迁徙。可是它们用行动执拗地告诉我,它们不会那样去做。或许,它们这样做如捷克原总统哈维尔所说:我们坚持一件事情,并不是因为这样做了会有效果。而是坚信,这样做是对的。

  已到午时,天鹅们在圣天湖里安静地休息。它们在积攒体力,等到“桃花细逐杨花落”的时候,它们就会动身,飞往遥远的西伯利亚。

 

  夜晚,白莹莹的月光温柔地抚摸着圣天湖。许多鸟儿还在酣睡,静悄悄的芦苇荡中“呼啦啦”阵阵乍响,成群的天鹅用翅膀拍打水面,摇摆着冲出湖水,一跃而起,溅起水珠冲向暗蓝的天空。一队队圣洁的白鸟排列成“人”字形状,朝着月亮,越飞越远……

  我清晰地知道这是一个梦境——

  我难以遏制心中的河水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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